雖然謠傳著國考只要報名就會考過,雖然畢業之後根本沒有認真準備唸書,雖然考完試的隔天對了答案知道大概沒問題,但是直到榜單上的的確確出現了我的名字,才放下心中的一塊大石頭--沒太高分是預料之事,反正我本來就只求通過,考得比較好薪水也不會領得比較多。
只是我當然知道自己拿到執照多少有點僥倖,知道自己不會的實在太多太多,要學會的更多更多;有了執照之後要擔負的責任我現在根本不敢去想,先慶祝再說!
從見習起被名不正言不順的叫了三年醫師(當然頭兩年只有地下街餐廳的阿姨看我穿白袍會這麼稱呼),今天開始終於我可以大聲的說:
請叫我陳醫師,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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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經這麼久了,為什麼還是忍不住眼淚?
哪裡有那麼脆弱不能忍受這暫時的一點點的無奈?
就不能振作一點點,成熟一點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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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突然想吃薯條,無奈方圓百里只有醫院建築,速食店只有市區有,沒有交通工具的我在嘉義等於無行為能力者,哪也不能去;不過多年來仗著公車和捷運在台北也過得好好的我,頭腦早就進化成大眾運輸工具思考模式,馬上想到高鐵站有摩斯漢堡,醫院到高鐵站還有免費公車可坐--立刻成行!
吃到薯條的時候我一邊在想,這種行為是不是有點誇張,會不會讓人討厭?
我知道很多人都不喜歡台北的女生,認為我們小姐脾氣難搞不容易親近,花錢如流水又自以為是自視甚高,好像台北以外都是鄉下(天啊,我怎麼隨便都可以數出一籮筐缺點?但是上ptt晃一圈,好像還可以看到更多),一個好朋友還曾為文評論台北女生的特性:不騎機車不坐機車、不在路邊攤購物、什麼事情都有自己的意見、難以討好等等;老實說那文章處處中肯,有八成都是我的寫照沒得反駁,但我就是不想承認自己就是典型的台北女生,不想被歸類到討厭鬼那一類裡。
同事聽說我從小到大幾乎都繞著台北生活,稱讚我選擇到嘉義真是一大突破,的確我當初是想著應該要給自己一點不同的選擇,不要老是膽小的躲在熟悉的環境,到嘉義一個月應該是個不錯的決定;只是到了要出發的前一天,我又照舊的後悔煩躁起來:搬東西好麻煩、交通好麻煩、沒有好吃的東西很煩--幹嘛要去嘉義那麼遠!搞半天我還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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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放完特休,要下嘉義之前卻和媽媽吵了架;其實不算吵架,因為是媽媽生我的氣。
朋友送我去坐高鐵的路上,我忍不住抱怨起來,當然我也有錯,可是媽什麼也不講的,就假定我會知道她的想法,就假定我會貼心的知道該怎麼做。
的確我總是很貼心,有時候甚至覺得委屈了自己只為了怕別人不高興,但我也有想要任性放縱的時候(也許在她眼中我這幾年可說是任性的不得了吧),為什麼要強把希望加在我身上?為什麼要讓我覺得那麼罪惡?
然後我越說越小聲,因為我發現我根本在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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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時候的事情。
純友誼事件走到了尾聲,也許兩個人的友誼也同時走向句點。
誤會、錯覺、曖昧、謊言、爭吵,總之是有人做錯了決定(我不是說劈腿),傷心痛苦的感覺是有的(兩個女生都是),但苦主應該是從頭至尾都不知情的女方男友--其實不知道比較好,省得生氣難過,也許還吵得分手。後來我聽到任何關於談論那對情侶感情特好羨煞鴛鴦的話語,都只能暗笑在心裡。
大家都說感情沒有對錯,這根本是超級不負責任!當然愛情不能保證,相信天長地久的人擺明看了太多粉紅書皮小說或好萊塢電影,但是注意言行,認真對待自己的另一半,應該是成熟的人談感情的基本要求吧,不要用那種似是而非的論調來為自己辯護,感情世界裡還是有是非之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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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醫師代號。從今以後做什麼處置都會清清楚楚的留下記錄,看見自己的名字明白的出現在急診醫囑的診治醫師欄,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有點興奮也有點緊張害怕,更多的是:啊,原來我也有這麼一天啊,以後病人要告我就有憑有據了呀。
叫一個慢性咳嗽的病人去照胸部X光,三十分鐘之後手機出現簡訊說病人疑似肺結核,要我記得通報衛生署;讓病人從急診出院離開,之後查詢病歷的人就會知道是我做的主。雖然說醫院裡是主治醫師責任制,但在法律上,管你是第三十年主治醫師還是第一年菜鳥住院醫師,只要有執照稱得上是「醫師」,你就得負責。
其實我到現在還是有點格格不入的感覺,也許是因為剛考完試就接著上班心態還想休息,也許是先到急診不在本科受訓,還時常覺得置身事外,好像還可以袖手旁觀,又回到了intern的感覺;說實在的我跟intern也沒兩樣,才考完試沒有執照,開個藥單還是得麻煩學長蓋章,一點地位都沒有。
有讀者(?)來函,問我為何老是久不發文,一次又都發好幾篇?憑良心講我真的不是個好的作者,又常很忙,每次想到什麼東西都只能草草寫個兩句,等到真有時間才有辦法好好修飾寫成一篇文章,才會有時候連著好多篇一起貼出來,常常修改文章的時候又多發生了很多事情,比方世運會的後續報導,或是政府救災不力,讓人想在文章裡大書特書,不過那樣就失真了。對不起讀者們(如果有的話),得忍受我的任性妄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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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職前訓練,我才知道我超孤單的。男生好朋友從軍報效國家,女生好朋友都在別處工作,偌大的教室裡覺得根本找不到一個想要的位子坐,上課的時候不是發呆就是睡覺,晚上回家也沒有人可以說話,上網玩玩facebook的小遊戲打發時間,一天一天就這麼過去。
雖然我好像很會照顧人,看起來似乎把能事情照料的好好的很能幹,其實我超級膽小又不獨立,除了經濟上漸漸要開始自立自強之外,情感上我非常戀家,上大學的時候為了能留在北部還把成大填在後面的志願,開始讀書了每個禮拜不嫌麻煩一定都要回家,要工作了還是選熟悉的環境出發,雖然有駕照可是不敢自己開車,還是要人接送,喜歡有人陪,喜歡黏著人。所以我最討厭一個人吃飯!可以選擇的話我寧願買了東西回家孤零零的對著電腦吃,也不要一個人坐在餐廳裡,我想我有獨自用餐恐懼症。
這幾天我才體認到,原來漸漸要開始一個人的生活了,不再是電話一打就會有人一起吃飯,一起聊天說個五四三,不再是想要訴苦就能找到耳朵,溫暖的擁抱和陪伴也不再唾手可得。原來我deny的除了上班的現實之外,還有孤單的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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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為期一個月亂七八糟的唸書生活--說是一個月,真正好好唸書的時間加起來不知道有沒有兩週;書本筆記資料是堆得滿桌,連沙發也被攻佔,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像個宅女一樣好像很用功,其實大部分的作為還是掛在網路上東看西看玩小遊戲。
結束一天半的考試,虛脫至極;可能因為已經過慣了在冷氣房裡的舒服日子,我已經忘記七年前考大學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在聽說是這五年以來最熱的兩天中考試,簡直就是折磨:已經得集中精力去面對考卷上那些從沒看過的病名,還得忍受悶熱濕黏汗流浹背。兩天下午回家我都非常疲累,坐在沙發上一下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恍如隔世,完全想不起自己是怎樣渡過過去的兩個白天。
結束長達二十年的求學生涯,明天就要去上班;除了完全沒有休息的不情願,還有擔憂和害怕,因為從此以後負責的就是別人的健康和生命,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辦法勝任,離開了學生的保護傘,以後什麼都要自己扛起來。看過太多聰明優秀上進認真的人,我個性懶散又資質駑鈍的,要作好這個工作我一點把握都沒有--我當初一定是吃錯了什麼藥才會做這個選擇...
去年此時一覺醒來就成了intern,明天醒來就又變成住院醫師,時間一直前進,根本沒機會妥協一點;要工作了,好像一下子變成大人,可是心裡還在de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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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羨慕可以參加高雄世運會的人!
上次,也是第一次去高雄是大三時的大醫盃,那時候覺得木瓜牛奶好大一杯只要15塊真是便宜,坐車經過城市光廊匆匆一瞥覺得似乎很漂亮,愛河好像也並沒有小時候新聞裡說得那樣臭。看了痞子英雄才知道原來台灣也有美麗的海港城,直升機的空拍景象就是一個漂亮現代的進步都市!世運會之前的一個週末趁空和家人一起造訪港都,發現高雄有方便的捷運、許多漂亮新穎的建築,和熱情的人們。
整個城市都為了即將到來的盛事興奮著,政府努力宣傳,人們也用力配合;我們待到傍晚,聽到居然連垃圾車都由市長錄音廣播著世運將近,請市民幫忙維護市容整潔。回台北後幾天我才在網路上看到,那是短缺經費的市政府跟電台一起想出的點子:你可以不看電視、不買報紙、不聽廣播,不想關心世運會到底如何,可是你不能不倒垃圾,那麼你一定會聽到世運會的消息!
看了開幕式我就知道成功了,花媽用台語致詞的時候雖然很像在呼競選口號,我還是忍不住哭了,台灣選手進場時觀眾瞬間增大十倍的歡呼聲和掌聲也讓我掉淚;終於我們不用再羨慕別人,也可以在自己的土地上振臂歡呼。賽會期間大大小小的美好新聞、選手們一次又一次的奪牌,閉幕式上的LED燈海,還有再次聽到花媽為台灣發聲,都叫人振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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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花了兩個小時又二十分鐘到醫院做新進員工體檢,久違的台塑大廟還是那麼擁擠,抽個血要等一百號,照胸部X光也要排隊二三十分鐘。走廊上還是一樣擠滿了急診病患和排隊繳費的人們,我心裡很不想承認這充斥著人們的建築物裡滿溢的就是疾病的味道。
為了節省時間我老早就根據檢查項目在心裡規劃好該走的路線,在各個大樓裡穿梭我的腳步也不自覺的加快了,很想把前面慢慢走的阿伯阿媽們推開,一瞬之間彷彿又回到以前推病床趕查房的步調。是不是只要一沾染了醫院的氣息人就會變得不耐煩起來?還是習慣性的就覺得走進醫院所有的事情都應該要兩倍速進行才不算浪費?
正在家醫科做身體檢查的時候突然聽到急救廣播,一走出來看到認識的內科學長跟急診的醫師一同推床狂衝,有一種看戲的輕鬆感--我真是太沒醫德了,這樣再過十幾天之後開始上班一定會遭到報應的。
想到下個月開始就又要回到那個令人窒息的環境工作,又要開始無止盡的睡眠不足和壓力循環,我不禁覺得自己當初真的是吃錯了藥才會選擇畢業之後要馬上上班,還選了一個很累的科,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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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鐘就沒由來的醒了:冷氣開著,所以不熱,昨晚沒有喝很多水,所以不是想上廁所,沒有踢被不是口渴,明明昨天兩點才睡著,怎麼現在翻來翻去就是沒有半點睡意?
是昨天睡前不經意發現的那件事情困擾著我嗎?醒來之後想要找出解答卻沒有門路,於是只好在床上打滾。
不被信任的的委屈感和難過即便是香香冰涼的棉被也彌補不了。
打開電腦居然連新聞都還沒update,ICRT的BBC news有印度口音我聽不懂;頭暈的緊連出門買早餐的動力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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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恰恰好有那麼一秒鐘是12:34:56, 07/08/09。
這麼妙的時間組合,下一次出現還要一百年。
總會有些人發現這些奇妙好玩的事情,然後提醒世界上其他人不要麻木,一起來玩。
良辰吉時,我好像正在買中餐的路上,頂著很大的太陽,想到自己又忘了擦防曬就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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