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以前，我一直以為第一年住院醫師的工作再怎麼辛苦，也只是白天照顧十來個病人，晚上值班忙著插管急救沒得睡覺而已，雖然月休一日，每個月值十班，偶爾還是有可以喘息的休息機會。
I was totally wrong.
上禮拜開始，醫師們開始輪流休年假，病房裡只有一半的人力照顧一樣多的病患，我所在的胸腔科病房更被視為危險地帶，因為我們討厭病人喘，偏偏住在胸腔科的病人沒有一個不喘的。
好了，我手上有三十個病人（三十個！光打記錄再列印出來就要快兩個小時），我的極限就是知道病人有沒有發燒，抽血了沒，根本無暇顧及其他更細的狀況。每天從七點半開始就輪流被分散在三層樓的四個不同護理站call，開始的時候一天跟兩個主治醫師查房，本來可以一次做完的事情變成分兩次做超花時間，後來只查一次，但是每天都是不同的值班主治醫師，對病情的了解可能還沒已經接手兩天的我多，然而我只是個小小R1，怎麼可能面面俱到？每天我都在擔心有什麼我該注意而沒注意的事情沒讓主治醫師知道，或是沒有提早發現問題讓病人病況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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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去玩，時間很倉促，行程是委託旅行社安排的，我在飛機上才真的認真開始研究接下來的幾天要去哪裡；不過日本去了好幾次，搭電車很方便，日文程度夠點菜就可以過活，再加上英文和肢體語言，我沒在怕。其實整段旅行有2/3的地方我半年前才去過，不過旅伴變成了爸媽，感覺截然不同。美其名是我帶爸媽出來玩，實際的情形是他們請了假陪我出國散心；好處是購物不用擔心預算，壞處是溝通、找路、找餐廳通通得靠我，還要隨時看看兩位老人家會不會累，壓力有點大。
說實在的我對於一些小事物的觀察力真的還不錯，反應也算快，這在坐車買票購物方面還挺管用的，壞就壞在我方向感不太好也不太會看地圖（認路我通常是用街邊的商店做指標，從來不記得方位），有時候又很直不太變通，所以其實我還滿常害大家迷路的；如果再加上因為迷路延遲正餐的低血糖和煩躁心情，整個人就會呈現暴走狀態，還好爸媽很包容我，還常找點心給我填肚子。
再來是語言。學過幾個月日文會看五十音，接下來的老師只剩下關口宏大叔和木村拓哉，因為沒有真正學過句構文法，所以我比較會聽，說則只會講簡單的句子和單字；這次去驚奇的發現不但我的聽力進步了（當然還是相當有限，但我多半能聽到關鍵字再猜猜八九不離十），也能說上一點點了！後來我抓到溝通的訣竅，就是絕不在一開始就自不量力的使出日文（這樣的下場是對方以為我很懂，唧唧咕咕講的飛快，我啥也不明白），而是先說英文，再透露自己稍通日文，接下來兩人就英日交雜；每次都能看到對方鬆了一口氣的表情，我也不用一直聽口音很重的英文。
不過其實不像小時候造訪日本的印象，當地人只要聽到英文就逃之夭夭，現在的商店裡街道邊（至少東京和大城市）用英文都絕對通行無阻，還有人在我們駐足地圖前找方向的時候主動前來詢問幫忙，叫人意外和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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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Fri）橫濱是海港，在我心中凡是有水的地方漂亮的機率都會提高，我們住的飯店恰恰好面對海邊，房間又恰恰好有那麼一點高，從落地窗看出去真是相當賞心悅目，果然還是要跟爸媽一起出門才是正道。白天的行程是山下公園，適逢週末天氣又好，有很多中小學生都來踏青，赫赫有名的冰川丸郵輪就停泊在公園旁，這個七十多年前就航行在日本和美洲間，橫渡太平洋的豪華客輪（二戰時期改作醫療用船），是同期輪船中保存最好的，現今已被規劃為日本的重要文化財，經過重新修復整理，開放給民眾參觀，可以體驗當年天皇和寶塚歌舞團所享受的高級設施，還有一股濃濃的懷舊味。
然後是大棧橋，上次來的時候漂亮的夜景讓我驚嘆不已，這次雖然是白天，氣溫低海風又大，但我說什麼也要帶爸媽來這裡瞧瞧，這個眾多日劇取景的熱門景點真的相當浪漫，在這裡求婚應該沒有被打槍的可能吧！晚上也是舊地重遊，landmark tower有目前為止我最喜歡的夜景：不像Vegas華麗中是濃厚的商業味道，沒有曼谷Sirroco那樣居高臨下還搭配酒精的刺激感，這裡一樣絢麗奪目，可是有種寧靜的感覺，再加上港邊有水又加分，榮登第一名！
1/30（Sat）最後一天，時間分配給購物，伴手禮什麼的還有未竟的血拼心願都在這個早上完成。媽媽送我一個藍色牌子的項鍊，雖然兩人笑嘆著來日本買名牌真是笨蛋，但我還是好開心呀，謝謝媽咪！利木津巴士把我們送回NRT airport，志玲姊姊唱著只要三小時三小時，我們又回到溫暖的寶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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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Thur）今天的重頭戲是老爸強力要求的築地市場巡禮：這位老先生自從多年前在電視上認識了築地市場之後，就老是嚷著要來參觀，前陣子日本政府頒佈禁止觀光客進入市場內參觀的規定還讓他著實傷心了好一陣子。晚起的三隻鳥兒到達的時候當然早已錯過清晨熱鬧的交易時刻，不過我們比較在意的是周邊好吃又便宜的餐廳；爸爸掏出不知何時買的築地美食攻略（還是日文版的）準備按圖索驥。首先是專賣炸物的「天房」，用香醇麻油炸的芝蝦和各式海鮮都很有名，才剛剛吃過早餐（是的，我們吃了飯店的Buffet才出發）的三隻小豬，只節制的點了一個芝蝦穴子蓋飯、炸車海老和蔬菜盛合一起吃，老爸倒是豪氣的把白飯全吞光了；然後出了門發現網路上赫赫有名的「大和」壽司就在旁邊，馬上發揮鄉民本色加入排隊行列，接著就是一人又吃了十個，沒錯，就是十個又大又胖的握壽司，uni快要從軍艦卷的邊邊流下來，toro又油又甜的綜合握壽司！上菜的速度很快，我一邊吃一邊用鄨腳的日文向師父稱讚，還要照相，超忙碌但是超滿足又爽快！
十二點之前我們已經吃了三頓正餐，大家都已經撐到極限，所以今天接下來的行程通通強制步行。細雨落下的時候我們在幽靜的明治神宮，走廊下躲雨欣賞各中小學選出的新年書法優勝作品，搭配正殿不時傳來的鐘響，加起來是安穩與祥和；寸土寸金的東京都內居然有那麼廣大的一片綠地也叫人羨慕（好啦，台北國也有大安森林公園不是？）經過神宮前的超大鳥居（日式牌樓）老爸說這大概是扁柏之類的樹才會這麼筆直又粗，我說這大概還是小日本從咱們寶島偷運過來的咧；旁邊的牌子正好寫著全日本最大鳥居，木材來自台灣的扁柏--幼稚的父女兩得意了好一陣子。
接著是竹下通，也就是日本的西門町，Uniqlo的鞋子超級便宜又好穿，我跟媽媽瞬間買了X雙（不可說），飾品店的小玩意兒漂亮質感也好，當然也是速速包下許多。然後我們拎著大包小包前進時尚的表參道hills，上次來急著讚嘆這附近每一棟漂亮的建築，這次有機會好好逛逛裡頭各具特色的（昂貴）店家，立誓以後我也要買下這個和那個。
然後這次旅行我最害怕的部份來了：我們得拖著行李從新宿坐車到橫濱，路程大約要三四十分鐘，正逢下班人潮擁擠的時段，三個大行李箱想必非常惹人厭，我也怕媽媽沒法負擔行李搬上搬下，相當頭大。還好日本地鐵的無障礙空間做得相當好，電梯和車廂都銜接的剛剛好，根本沒有多餘的麻煩令人卻步，所以使用輪椅的人也不怕自己出門，真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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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Tue）早上我賴了床，爸媽趁機丟下我這小電燈泡去泡湯。吃完了超級豐富的早餐（每個人有一整桶的白飯，而且金目鯛味噌好吃到讓我差點把飯都吃光），旅館的主人帶我們到城崎國家公園的海岸散步，雖然我幾乎聽不懂路途上的介紹，但是老伯親切的肢體語言比手畫腳，還有同行旅客（據說是TOTO衛浴的退休高級主管，也來過台灣啊！）的英文翻譯，讓我們也即時領略了大家三不五時此起彼落的讚嘆和驚訝聲。
午餐挑了路途上一家豬排店大快朵頤，白飯和醬菜的滋味絲毫不輸噴香的炸物；撫著圓滾滾的肚子前往河津車站，準備造訪伊豆國家公園有名的舞孃步道（日文原文是「踴子步道」）才發現我們竟然已經錯過每天僅三班的公車，所有可行的路線接駁車都來不及，路程又遠得不能靠萬能雙腳...想到遠道而來卻得和川端康成的舞孃擦肩而過真不甘心，只能怪自己功課做的不夠。媽媽馬上當機立斷的說我們坐計程車，否則太可惜；於是我第一次坐上日本的計程車，是台小黑，司機完全不會英文，我只能搬出所有會的日文單字翻書帶寫字，緊要關頭我連瀑布怎麼說都想不起來，真糗。
一番折騰終於到了河津七瀑布的步道頂端，我們順口問了等下是否有公車可以回去，可愛的司機居然說他會到步道終點等我們，再送我們回車站，等待時間也不跳表！舞孃步道河津瀑布的幽靜美麗激發川端先生創作了經典名著，小黑司機的善良則是大大的溫暖了我們（當然後來也給了不少的小費）。
回到花吹雪，為了體驗穿著浴衣吃飯的放鬆感覺，我先跑去泡了個小湯，等著我們的則是另一頓美食。豆腐吃起來像奶酪，生魚片新鮮又甜，紅豆煮章魚聽起來不搭調卻是意外的好吃，櫻花炊飯香得我捨不得吞下，甜點那顆麻薯我只能說一百分；離開餐廳的時候我學會了像道地的日本人一樣，向廚房大喊一聲辛苦了謝謝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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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Sat）趕了又趕拼了又拼，還是接近三點才離開醫院，手上那個有點喘喘的阿婆就交給接班的人煩惱吧，我要去日本渡假了！硬是跑去天母吃了好吃的白斬雞玩得晚晚的才回家收行李，媽媽臉色有點不好，不過我40分鐘之內就打包好了，請叫我packing genius!!
1/24（Sun）五點多就起床（平常上班也沒這麼早起啊！）邁向機場；一如以往的吃了比較貴的Burger king早餐，一如以往的逛免稅店逛到差點來不及上飛機（而且爸媽各在免稅店買了一個包包是怎樣？我們還沒踏出國門啊！急什麼！）從NRT機場坐巴士前往新宿市區，半年前的風景又重現眼前，想要好好的回味卻難抵睡意沈沈昏去。東京的第一站是六本木hills和東京鐵塔，漂亮的建築和夜景讓人忘了疲勞，晚餐則是高級大樓裡的一個溫暖小居酒屋，東西好吃又新鮮，豆腐則是大大的滿足了媽媽。
1/25（Mon）向溫暖的伊豆半島出發。午餐是熱海車站前的家庭餐廳，鄰座的客人問我們是不是中國來（當然不是！）接著興奮的說她來過台灣到過故宮和龍山寺還吃過小籠包，她唧唧咕咕和老闆娘說了幾句，結果老闆娘（是個老奶奶）更興奮的跑出櫃台表明她造訪寶島兩次，故宮和101都很棒！世界真小。
梅園沒有想像中棒，但MOA美術館真是極致的漂亮！蓋在太平洋邊，建築物本身就是個藝術品，私人經營沒有政府資助卻維護的超級好，光是在廣場上俯瞰太平洋就覺得值回票價。幸運的搭上特別的黑船紀念火車奔向晚上的溫泉旅館，號稱旅遊小天才（？）的我發現了這列車可以直達我們的目的地不像書上介紹的還要轉車，只是爸媽都半信半疑；哼，也不想想明明就只有我通日文，不跟著我走難道還有別的方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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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知道我工作很忙，除非急事平常白天時間幾乎不會打電話給我，昨天早上手機來電顯示媽媽，我慌忙接起來，她問我有沒有很冷，有沒有穿衣服；我正被亂七八糟的病房事務搞得頭昏腦脹，加上幾個護士小姐態度不太和氣讓我不甚高興，聽到她只是問這小事有點生氣，沒好氣的丟了兩句我現在很忙就掛斷。
一邊開著醫囑一邊想著我怎麼那麼糟糕，媽媽明明是關心，懷著愧疚的心情傳了個簡訊向她道歉。媽咪的reply馬上來了說沒關係啦，大家都很忙。
中午抽了過年上班的籤，雖然抽到了想要的前段班，但想到長這麼大第一次不能在家裡吃年夜飯還是有點失落。（過年期間醫院照常服務，醫師則是輪流休假；前段上班的壞處是除夕初一大家圍爐團聚的時候得要值班，好處是不必面對後段病房開放時如潮水般湧入的病人。大家都想上前段，畢竟少吃一頓再補回來就好，一次接二十個病人可是會累死！）
傳了簡訊給媽說對不起今年不能回家吃年夜飯了，媽媽的回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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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月在一般內科。病人平均年齡85歲，每個人都有十幾種病，吃的藥物全部都在打架有交互作用，隨便給個點滴調個藥血壓就掉了電解質就不平衡。
會的東西太少，知道的知識太薄弱，根本沒有辦法幫助病人；我的主治醫師不會教我，只不負責的希望病人不要死在他手上，問他問題從來沒有給我正面的回答，我不想發無意義的會診單卻被他臭罵，他要100歲的阿媽去做氣管切開術我差點就要心肌梗塞！我每天都覺得沮喪又難過：看不懂病人的問題，不曉得怎麼處理，第一次覺得無力又慌張，第一次質疑起自己究竟有沒有能力，是不是做錯了選擇，我怎麼會天真自大到以為我能解決所有問題，把每件事做好？
四個週末有三個在值班；有一天沒值班只是晚點走想要完成報告，卻碰到病房急救，留下來幫忙處理病人，結果根本沒回家，就睡在醫院報告也沒完成，那個星期前四天好像總共只睡了十八個小時。聖誕夜和跨年夜都在值班，2009年的最後一天進了九個病人，同事幫我接了一些，我一個人默默的打記錄到2010年的第一天早上；還好最後一秒鐘我有看到101的倒數煙火，就這樣我向2009年說了再見。
12月是apply的季節，大家都忙著填履歷丟單，大家都知道自己想做什麼要去哪裡，只有我還是好茫然，心裡空空的，說不上來。不只一次被說眼高手低，只是我真的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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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值班已經兩個禮拜沒有回家，昨天下午在書桌上看到早就寄到家裡的牛皮信封袋，爸媽為我保留著還沒有拆開，是醫師證書和國考及格證書，兩張薄薄的紙躺在L型透明夾裡，我呆呆看了一分鐘，然後居然哭了，不知道在激動什麼。
媽媽送我去坐車的路上，我抱怨著好久沒有回家，好久沒有休息，不想回去上班，媽媽說要加油，我撇過頭去悄悄擦掉眼淚。坐上交通車之後眼淚止不住一直掉，包包裡的面紙都不夠用；好險旁邊的男生一上車就睡著，否則豈不是被我嚇死了。
今天查了12月的班表，發現最喜歡的聖誕節還有跨年夜都要值班，從護理站走回值班室的十公尺路上我傳了個簡訊，然後就任性的在值班室裡頭大哭。
我早就習慣了白袍的重量，口袋裡少放了書兩邊肩頭就不平均，沒有背著聽診器會覺得怪怪不自在；白天沒時間吃飯晚上沒時間睡覺，一個月只有一天不用去醫院，沒辦法回家沒辦法去玩，被病人指著鼻子罵被小姐呼來喝去這些都沒有關係。我討厭的是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只是我害怕要是現在有任何人在我身邊，我大概會哭得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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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先生，61歲男性，長年在國外經商。今年四月發現大腸癌，手術切除部份大腸，預計要接著進行的化學治療在他的堅持之下取消；他質疑化療的成效，認為治療僅能"痛苦的"延長生命，既然結果相同，何不舒服快樂的過完餘生？所以他讀抗癌的書，吃金線蓮，尋求另類療法。
五天持續高燒四十度來住院，抽血驗尿影像檢查看起來是輸尿管被什麼東西壓住了造成尿路感染，趕緊用上了抗生素猜想大概腫瘤有了轉移，藥物對尿道感染只是治標；主治醫師還很積極的勸說彭先生在感染過後開始進行腫瘤的治療，想當然病患不願意。
每次我去看他都會耗去不少時間；他侃侃而談，告訴我他為什麼不想治療，跟我說他看的書裡介紹了什麼抗癌方式，我其實對另類療法十分存疑，也不懂中醫，有時候事情很多其實聽了幾分鐘就想走，但我都留下來坐在他床邊。他說他不後悔自己的選擇，我知道他很想活下去。
漸漸的病人黃疸越來越明顯，越來越沒精神，我們好說歹說讓他去做了腎臟的切開引流，希望能讓抗生素的效用大一點；然後血壓開始往下掉，升壓劑用了兩回，人變得不清楚，有兩個晚上都在胡言亂語，藥物用了最強燒還是不退。病人家屬簽了不急救同意書，我開始在下班前向值班醫師交班這個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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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還沒這麼準時的不準時過。預料之外=手忙腳亂+沒忌口的三週。
在搖晃高速的計程車上塞進午餐，肚子在痛，頭是暈的。
診所裡的空氣好悶，藥味消毒水，還有開著轉的電風扇，每五秒給我汗溼的臉頰和後背來一次透心涼。
副交感神經持續興奮著：頭暈噁心冷汗直流；Excuse me 老師，我真的不舒服，我好想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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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各式各樣莫名其妙的堅持和理由（其中最大的是懶惰），從高中起就養成在記事本裡寫日記的習慣，最近兩三年逐漸變成了週記--起先是一週寫一次，現在已經變成不到三週不會打開本子了。
而我又堅持（又是堅持）記事本裡的每一個欄位每一天都要寫下點東西不能空白不能馬虎填上今天沒事，於是寫週記就變成像是在編寫回憶錄：不過要回想起好幾週以前的某個星期二到底做了哪些事情，又有哪些值得記錄，實在不是太簡單的事情。
還好我有記憶小幫手：發票、簡訊、E-mail。照日期收好的發票，告訴我那天的動向，去哪裡吃飯，買了什麼東西，有時候光是這樣就能讓我回想拼湊出整個故事，連飯友、當天的話題都能一併重回腦海；每天接收發送的簡訊更是我的心情指標，開不開心有沒有眼淚都一目了然，真感謝手機有個夠大的空間放簡訊。
雖然日記變成了回憶錄，好像失去了本來記錄當下的意義，不過事情過了好幾個禮拜又再一次回想品味也很棒：像是那部好趕著去看的電影真的好好看，或是某句話要是能改個說法兩個人就不會不愉快了等等。重新檢討的人生多了一點點時間，變得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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